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母亲的白发 藏着我半生未懂的温柔

2026-05-09 00:00    来源:检验计量中心    作者:刘王丽

        那时候的母亲,一生晨昏都扎根在田垄烟火里。春躬身播种,夏冒暑间苗,秋弯腰收麦,冬炕头纺线,岁岁年年,与庄稼相依,被岁月劳碌缠身。

        可她始终留着一头长发,浓黑浓密,如倾泻的山泉瀑布,垂落在脊背间。一日劳作落幕,夜色漫入院落,她便就着月色散开长发,木梳缓缓划过青丝。细碎的月光缠绕在发丝间,明明灭灭,温柔了清贫岁月里所有的寻常时光。

        母亲总说,有许多吃食不爱吃,有许多衣裳不愿穿。年少懵懂的我,曾经真的以为她性情挑剔、娇惯。直到某次看见她默默端起我吃剩的半碗剩饭,无声咽下,心底才骤然泛起酸涩,她从不是挑剔,只是把人间所有甘甜与体面,都小心翼翼留给了我和姐姐。

        最难忘的,是我小学三年级那年。家境清贫,我与姐姐要缴学费,两笔开销叠加,于清贫的家境而言,无疑是一座压在心头的大山。

        盛夏暑气蒸腾,日头毒得灼人,母亲骑着那辆旧自行车,穿梭在亲戚之间,红着脸向亲友开口借钱。

        那日午后,我正端坐教室听课,窗外忽然传来轻轻的叩窗声。抬头望去,母亲伫立在窗边,满头热汗,脸颊被烈日灼得通红,鬓边碎发被汗水濡湿黏在额头,掌心攥着一沓皱巴巴的零钱,被她细心抚平叠齐。

        她轻步走进教室,将零钱递到老师掌心,轻声细语:“老师,不好意思,这是两个孩子的学费,交得有点迟。”望着那一张张被汗水浸得发软的零钱,鼻尖陡然一酸,泪水猝不及防滚落下来。我攥住母亲的衣角哽咽着:“妈,我不想上学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母亲微微一怔,抬手轻轻拭去我脸上的泪痕,语气淡然又安稳:“别多想,咱家有钱。”那轻描淡写的一句话,藏着她顶着烈日、放下脸面的辗转奔波。那些零碎钱币,是她省吃俭用,为我们姐妹铺就的求学路。

        步入职场后,我用第一份薪水给母亲买了一件厚实的棉袄。她接过衣裳,反复摩挲翻看,淡淡说道:“这颜色我不喜欢,拿去退了吧。”我心里了然,她哪里是不喜欢颜色,只是心疼钱,舍不得我为她破费。

        我买来各色珍馐佳肴,她依旧说:“这些我不爱吃,你们自己留着。”临别塞钱,她也几番推拒,急着说:“我手头宽裕,什么都不缺,不用你操心。”半生岁月,她依旧用一句“不喜欢,不需要”,把所有馈赠都推回,把所有牵挂都独自藏起。

        只是再看母亲的长发,早已不复当年浓黑繁茂。不知从何时起,青丝染霜华,发丝日渐花白,宛若深秋凋零的枯草,藏尽了岁月的风霜与操劳。

        又是一年母亲节,暖风携着心底的愧疚与温柔,拂过岁月的褶皱。我提前备好洗发水和染发膏,悄悄坐在母亲身边,轻声说:“妈,今天我给您洗洗头,再把白发染一染。”母亲依旧习惯性推脱,嘴里念叨着“不用不用,白就白了,费那劲干啥”,身子却乖乖坐在小板凳上,像个听话的孩子。我打来温水,轻轻拢起她干枯的发丝,指尖触到银丝,心底发软。洗发水揉出细腻泡沫,我缓缓揉搓,避开她敏感的头皮,仿佛要洗去她半生风尘。

        冲洗干净、梳理整齐后,那些藏在青丝间的白发愈发清晰,每一根都刻着她为这个家的操劳。我蘸取适量染发膏,顺着发丝细细涂抹,一点点覆盖住岁月留下的霜色,仿佛这样就能将时光倒流,还她几分当年的青丝芳华。母亲安静地坐着,不再有往日的忙碌与局促,唯有岁月沉淀后的安然与暖意。

        往后余生,我不愿再被她的谎言哄骗。换我来守护她的岁月,抚平她半生辛劳,就像从小到大,她默默守护我长大那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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